陈阳暗自盘算着,一件双耳活环大瓶,再加上这件明宣德青花松竹梅纹碗,光是这两件瓷器就已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了。他的目光扫过其他的瓷器,心中轻轻摇头,虽然这些器物也都不错,但大多都要等到 15 年后才会在拍卖市场上显现出价值,这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,没什么吸引力。
转眼间,瓷器已经看完,接下来自然是要鉴赏字画了。高唯中的收藏中有七“玄宰”印,另一方是白文“董其昌”印,两印相得益彰。更为珍贵的是,这幅画上还密密麻麻地钤盖着众多收藏印记:雪白如玉的“许慎言印”、朱砂似火的“默庵”印章;古朴典雅的白文“川东草堂”印、沉稳大气的“周氏避尘庐藏”印、灿若朝霞的“肇年心赏”朱文印;还有清雅脱俗的“帘花景口藏书”白文印、以及风骨超然的“子涤居士珍赏”印,每一方印章都诉说着它曾被许慎言、周肇年等饱学之士珍藏的荣耀历史。
画面构图精妙绝伦,近景处勾勒出起伏跌宕的水边坡地,其上古木葱郁,枝叶繁茂。左侧几株小树枝干舒展,姿态各异;正中央一棵参天大树尤为醒目,画师运用巧妙的点叶法,将树冠描绘得浓淡相宜,疏密有致。中景处以“留白法”勾勒出一片烟波浩渺的河水,被近处的树木婀娜多姿地遮掩着,虽然面积不大,却恰到好处地烘托出远景意境,打破了元代画家常用的呆板“三段式”构图,独具匠心。
远景如一幅壮阔的画卷徐徐展开,成为画面的主体。层叠的山峦如巨龙般蜿蜒而上,每一层都仿佛诉说着千年的沧桑。景物布置虽简单,却暗藏玄机。山体稠密叠加,宛如叠垒的青翠云朵,让人不禁想象其中可能隐藏的秘境。画家巧妙地在这磅礴的山势间点缀了细致景物,飞瀑如银练垂挂,溪桥横跨山涧,林屋掩映其中,仿佛隐士的栖居之所。山顶云雾缭绕,如梦似幻,更添几分空灵幽远之意,让观者不由得生出飘然欲仙之感。
近处的树石笔墨简练含蓄,一派清雅脱俗之态,颇有倪瓒“秀骨清相”的韵味。远处层叠的山峦则展现出不同的风貌,结构繁密扭曲,犹如王蒙笔下的“云峰突兀”,气势磅礴。而温润的披麻皴法则近似黄公望的“平淡天真”,给人以温和宁静之感。山顶云峰的表现更是玄妙,明显带有宋代米芾、米友仁父子的“米氏云山”风格,以及元代高克恭的“云气氤氲”特征,云雾缥缈,若隐若现,仿佛仙境般不可捉摸。
整幅画的结构巧妙地融合了宋、元两代绘画的精髓。近、中景呈现出平远之景,仿佛一幅静谧的江南水乡图,这种表现手法源自元代画家对江南平缓丘陵地带的独特诠释。远景则一改平和,呈现出雄奇壮丽的景象,带有仰视的北宋“堂堂大山”的深远特征,让人不由得仰首凝望,心生敬畏。这种巧妙的融合,既展现了画家对传统的继承,又体现了其独特的艺术创新。
最令人叹服的是,画家将这些不同的绘画渊源,都巧妙地融合在他那标识性的生秀湿润的笔墨中。每一笔每一划都充满生机,仿佛能感受到山间的清风和溪水的潺潺。更难得的是,画家通过独特的树石形态,创造出了鲜明的个人符号。那些树木不再是简单的景物,而是画家内心世界的投射;那些山石不再是冷冰冰的存在,而是蕴含着画家独特美学观念的载体。这种个人化的符号,使得整幅画不仅是对自然的描绘,更是画家内心世界的映射,让观者在欣赏山水之美的同时,也能感受到画家的精神世界。
在这幅融合宋、元的巨幅画作中,画家那种驾驭笔墨的从容与自信跃然纸上,仿佛看到他在作画时的神采飞扬。
陈阳的目光在画作上细细流连,心中不由暗叹,能将各家之长信手拈来,又能将其融会贯通形成独特风格的,放眼整个明代,也只有董其昌一人了。这幅画中的一笔一墨都在诉说着大师的功力,那股浑然天成的气韵,绝非寻常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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